疫年紀事：春風不語你我同在

2020年的春節(jié),驚心動魄,刻骨銘心,注定讓人難忘。

新冠肺炎疫情突然造訪,并以最快的速度席卷蔓延整個中華大地。2020年1月23日凌晨2點,武漢正式宣布上午10時封城,這個重磅消息,讓大家都有些驚慌失措。整個中華大地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按了暫停鍵一樣,瞬間定格。原本紅紅火火、團團圓圓的春節(jié),也顯得格外凄涼冷清。每天,所有人打開手機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官方最新疫情速報,一串串觸目驚心地數(shù)字讓人特別揪心,也讓人恐懼擔心。

在大災大難面前,人性的光輝和真善美得到淋漓盡致地體現(xiàn)和考量,每天電視上、網(wǎng)上、新聞媒體上一幕幕感人地故事上演,讓人淚目；有奇葩無聊者炫曬吸粉頻頻作妖,讓人不屑；也有不法之徒趁機試手不斷曝光,讓人不齒；更有別有用心者打著“正義”的旗號,到處指手劃腳、道德綁架、唯已至上。猝然間,陽光、空氣、自由呼吸竟成了珍貴的奢侈品,不起眼的口罩成了最緊俏的年貨。一夜間,未成年的孩子突然長大,成年人忽然懂得了付出和擁有,也學會了珍惜和感恩。

人世間的事,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小事,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應該為她讓路。那個與爺爺相依為命的六歲小男孩,爺爺去世后很乖巧地給爺爺蓋了被子,然后獨自在家靠吃餅干度過一個個漫長而又恐懼的白天和黑夜。普通人都難以承受的生命之重,一個六歲的孩子卻承受著、經(jīng)歷著,他空洞、無助的小眼神兒,時時戳中我們每一人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感恩生活、尊重自然、敬畏生命!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在這次大災大難中,我們失去了很多很多,卻也收獲了更多更多……

(一)

群眾過節(jié),警察過關。每年春節(jié),公安民警都是值班備勤,今年也不例外,我被安排在臘月三十值班,和平常上班一樣,早早起床洗漱完畢驅(qū)車去單位。外面天氣陰冷,正下著小雨,地面濕漉漉的。邊開車邊在心里盤算著,今年看還能不能沾一點自己是女同志的“光”,男同胞發(fā)揚風格,讓女同胞們提前回家,給家人做一頓團年飯,以表示我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免得又被家人“吐槽嫌棄”,家庭“地位”常常失守。

趕到單位,在食堂草草吃了口早餐,看到大家表情凝重,都在談論昨天武漢封城的事兒,看來形勢很嚴峻。到值班室看了下今天警力分配表,心里突然一緊,感覺氣氛更不對勁兒,難道我們一個鄂西北邊遠的小縣城也形勢緊張了?二十個值班人員被分成三班,十六名男同志被分到寶豐、潘口兩個高速卡口,剩下我們四名女同志留在局值班室值守,比起男同志我們這也算是“美差”了,至少吹不到風、淋不到雨,但是也不敢有半點麻痹大意,接打電話、上傳下達、溝通協(xié)調(diào)、一切有序進行中。

四名女同志中,有一位同事的孩子才七個月大正處哺乳期,還有一位孩子兩歲,我和另外一位同事的孩子都大了,能省省心。忙碌到十一點,我讓兩位孩子小的同志先回去吃飯再來換我們。這時手機響了,隔著屏幕就聞到一股濃濃地“火藥味兒”,咋搞的啥?還不回來,不打算團年了?暈,我忙忘了,走時許諾今年要給他們做團年飯的,“計劃”落空忘了報告。然后極盡討好地說,你老人家還是再辛苦下,莫指望我了,簡單地弄幾個菜委屈下算了。啪!那邊電話掛了,愣了一下神兒,也只好無奈搖頭作罷。算了,看今年這形勢,估計俺娘兒倆還指望著他才有飯吃咧,沒有話語權(quán),咱就得學乖點兒。

下午,雨下得越來越大了,天氣也更加陰冷低沉,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陣勢。一整天電視上、手機上都陸續(xù)報道武漢和全國各地肺炎疫情的蔓延緊張局勢。忐忑焦躁不安了一天,終于在晚上十點接到縣局指令:所有在外的民輔警必須在今晚,也就是明日凌晨2點前趕回縣城待命。立刻給大隊兩位在鄉(xiāng)下過年的同志電話,讓他們火速回城,其中一個才上班的小伙子家有點偏遠,太晚了想明早回來,我又電話告訴他形勢嚴峻性,催他趕緊動身不要再猶豫了,不然明天想回城就回不來了。放下電話才想起他才買車是個新手,鄉(xiāng)下村村通路又不好走,半夜黑燈瞎火的,萬一有個啥事怎么交待呀。于是又給另外一個老同志電話讓他再囑咐,千萬要開慢點,一定要注意安全!

心就這樣一直懸著,電視機也一直開著,至于春節(jié)晚會播了些啥節(jié)目根本無心顧及,半夜三點多小伙子打來電話告之已安全回城,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窗外,華燈璀璨、人影稀落、空曠的街道幽長而又寂寥,新年的鞭炮聲時不時零星響起,絢麗的煙花在小城夜空中縱情綻放,光彩奪目、璀璨無比,漸漸殞落后慢慢沉寂……讓這個平時喧囂、熱鬧、充滿生機地小城,此刻顯得更加蕭瑟清冷。不時翻看手機,滿屏都是疫情最新播報;朋友圈中,是戰(zhàn)友們連夜趕路,奔赴返崗的急促腳步聲。無形中,突然覺得有一股強大地暖流和凝聚力正向我們大家聚攏匯集。我堅信:有戰(zhàn)友們在一起,齊心協(xié)力、同舟共濟,沒有什么不能戰(zhàn)勝的。

今夜,注定無眠!

(二)

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警察永遠是毫不猶豫、義無反顧地沖在最前邊,全縣所有警力如網(wǎng)一般,撒向城市鄉(xiāng)村的每一個角落,到處都是他們忙碌的身影和急驟地腳步。

接下來的幾天中,疫情防控基礎排查、返鄉(xiāng)人員回訪、道路卡點封堵、高速卡口檢查、包保小區(qū)值守、醫(yī)院、留觀點、重點行業(yè)場所值勤等等。所有疫情防控工作緊鑼密鼓,有序卻又有些忙亂地進行著。特殊時期特別要求,民警個人必須要搞好自身防護,工作中盡量避免面對面接觸,優(yōu)先網(wǎng)上、微信開展工作。是啊!這個時候我們只有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地服務群眾。

于是大家都像商業(yè)精英一般模樣,開始了網(wǎng)上辦公,每天抱著手機瞅著翻著,成了不折不扣的“低頭族”,各類群里通知、要求、規(guī)定、提醒、信息、報表、疫情通報像雪花般飛涌而來,讓人應暇不及,經(jīng)常感到小小的手機要被撐爆了。一天下來、頭昏眼花、手腳麻木、腰酸背痛。有時半夜醒來,還下意識地翻下手機,生怕稍不留神兒沒看到誤事了。以致兒子也開始吐槽我“手機控”。唉,無語,以后再也沒底氣兒嘮叨他手機就是他“奶瓶”了。

我所從事的出入境管理工作,算不上前沿一線,也算不上后勤保障,主要負責窗口服務和外國人管理工作,比起一線同志相對還是“幸?！辈簧?。大隊共有五位同志,唯一的一個“男寶”被抽到高速卡口值勤,其他四位清一色“娘子軍”。疫情期間窗口服務暫不開放,我們四個就被分到包保小區(qū)、應急處突、線索核查等處開展疫情防控工作。民警中有兩位是雙警家庭,夫妻雙雙齊上陣,年幼的孩子托給老人照顧。其中一位女輔警,老公在鄉(xiāng)下派出所工作,去年一年在外地出差年前才回,春節(jié)值班又不能回家團聚。于是臘月三十,她拖著年幼的孩子奔波到鄉(xiāng)下,準備陪老公一起值班過年。誰知遇上疫情,老公天天在卡口值守,自己就地開展抗疫工作,最終還是沒能過上一個囫圇年。

(三)

這幾天,全國各地特別是湖北武漢疫情不斷攀升,形勢越來越嚴峻吃緊,防控工作絲毫不敢放松。為最大限度減少人員車輛流動,防控指揮部倡儀抗疫工作人員步行上下班。

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蒼山如黛、殘陽如血,草木不語、寒鳥歸林,雖然已到早春時節(jié),到處卻是一片冬日的蕭瑟。走在空曠無人的大街上,周圍一片寂靜沉默,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磕在生冷生冷地水泥路面上,發(fā)出咯噔咯噔刺耳地響聲。街道兩側(cè)新年懸掛的一排排紅燈籠靜靜地低垂著,仿佛在等待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來把她輕輕拔動。整個小城籠罩在緊張而又肅穆地氣氛之中,憋悶得讓人窒息。被疫情隔離關在家里的人們,每一天都在漫長地不安、焦急、無奈、煎熬中度過,時刻最關注的是周圍身邊有沒有確認病例。

該來的還是來了!1月28日,也是大年初四,我縣疫情防控指揮部權(quán)威發(fā)布:首次確診首例病例3人,同時緊急尋找與這3人的密切接觸者。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落地一樣,所有的人都把這個“炸彈”小心翼翼地翻開,仔細再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自己是否認識確診者或與他們有過密切接觸。各級疫情防控工作再嚴紀律、再強措施、再加力度,城市鄉(xiāng)村嚴防死守,層層封堵隔離,全民同心協(xié)力筑起一層層、一道道鋼鐵般地生命防護墻。應急處突任務一個接著一個,賓館酒店、重點區(qū)域、重點行業(yè)每一個角落都不能落下,掘地三尺也不放過每一個可疑的地方。

今天,輪到我們應急處突三組開展行動,帶隊領導頭天晚上就在群里將第二天要開展的工作任務、具體要求、職責分工一一安排,簡潔明了,清楚明白。我發(fā)現(xiàn)從事公安工作以來,大家做事都有點像個“小女人”一樣,事事考慮周全、處處面面俱到,凡事有計劃、有方案、有措施、有總結(jié),都養(yǎng)成了有條不紊,井然有序地良好工作習慣,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大家都習慣做靠譜的人,做靠譜的事,對自己負責,讓領導放心。

應急處突分清查組、巡查組、聯(lián)絡組三個小組開展行動,我和另外一名同志負責信息聯(lián)絡、匯總上報。其他兩小組對城關轄區(qū)內(nèi)賓館酒店、醫(yī)院超市、快遞物流等重點行業(yè)場所進行疫情防控突擊清查、巡查檢查。戰(zhàn)友們心有靈犀、配合默契、目標一致、快速出擊,嗖、嗖…,前方信息數(shù)據(jù)頻頻傳來,清查賓館、超市、重點場所×家,摸排回鄉(xiāng)人員×人,發(fā)現(xiàn)問題×個,責令整改×家等等。后方快速統(tǒng)計匯總、形成工作專報、送呈領導閱示。

快速反應、戰(zhàn)果累累、初戰(zhàn)告捷、完美收官。嚇!不怕你是魔一樣的病毒,我有神一樣的隊友。

(四)

特殊時期,特別關愛!這個時候咱也不能忘記了外國朋友們,也要給他們?nèi)缂野愕販嘏?讓他們在異國他鄉(xiāng)也能感受到濃濃地關懷和情誼。

全縣轄區(qū)內(nèi)有三十多個外國人,也是此次疫情防控工作的重點。每年春節(jié)期間,都是外國人入境探親訪友、婚戀團聚的高峰期,今年也有十幾人,因疫情阻隔轄區(qū)派出所還沒來得及摸排調(diào)查登記建檔。特殊時期不能上門,我只有通過電話、微信等方式,反復與他們境內(nèi)關系人多次溝通聯(lián)系,一一弄清基本情況和詳細信息、然后登記造冊,并火速將他們拉到外國人管理工作群,以便疫情防控期間,國家移民管理局的疫情防控知識、政策措施、咨詢解答能夠準確及時地宣傳推送、傳達到位。最后再打印一張放在包里隨時備用,做完了這些工作后,心里才算有譜兒了。所以說基層基礎工作才是公安工作的根基,“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只有“底數(shù)清、情況明”,才能做到有的放矢、精準施策。

2月6日清晨6點多,手機驟然響起被驚醒,接到轄區(qū)柳林鄉(xiāng)美籍華人小女孩奧莉母親柳女士的電話,稱她們昨晚接到美國大使館郵件通知,今晚在武漢搭乘10時30分的包機回國,情況十分緊急,希望我們能快速為其辦理相關通行手續(xù)。柳女士是年前帶女兒回娘家春節(jié)的,因疫情滯留不能回國很著急,這次機會難得,一定不能讓她錯過。柳林到城關約3小時、再到武漢天河機場得6個多小時,時間真是太緊了。

十萬火急,不敢耽擱半分,我快速穿衣起床趕到單位,把情況迅速上報給縣市外事部門和市出入境管理支隊。然后把她的詳細情況整理好書面打印出來,火速趕到縣疫情防控指揮部為其辦理通行手續(xù),正好交警的同事在那負責辦理通行證,謝天謝地,二話沒說快速辦好。當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可以走了時,她在電話那端哭了,哽咽著說:“今天一早我去鄉(xiāng)指揮部問了,說辦理手續(xù)很麻煩,本來都打算放棄了,沒想到又可以走了”,一時激動哭得越發(fā)厲害,弄得我也是淚眼婆娑。

當日雨雪天氣、道路結(jié)冰濕滑、山路曲折難走,中午1點她們母女才到達縣城。我在她上高速必經(jīng)的路口提前等著,盡量為她節(jié)省點時間,把通行證給她后就催促她趕路以防誤機,望著她一步三回頭的不舍背影,只能在心中默念:一路順風,平安回家。

抵達之后柳女士發(fā)了個朋友圈:歷盡千辛萬苦,終于回家了!遠嫁的姑娘不容易,還沒到這個家又開始想那個家了!就算隔著千山萬水,娘家依然是我抵不住的誘惑。感謝這一路幫助我們的人,中國,我愛你;武漢加油,中國加油!瞬間觸動,同是女人,同為人妻、為人母,我深深理解她一路走來的不易與艱辛。

故鄉(xiāng),永遠是每一個漂泊在外游子的根和魂,是他們一生都在牽腸掛肚、魂牽夢繞的地方。

(五)

送走了洋娃娃,洋女婿也嚷著鬧著要回家。英國男子保羅年前隨中國妻子來到我縣官渡鎮(zhèn)岳父家過春節(jié),并預訂了2月1日的回國機票,后因疫情航班取消,夫妻倆又滯留在鄉(xiāng)下,沒能趕上本國前兩批包機回國。保羅情緒很不穩(wěn)定,非常焦躁急切想離開,那怕先到十堰也行。得知這一情況后,我和轄區(qū)民警多次與其妻子電話溝通、耐心做其工作、安撫好情緒,讓他在岳父家耐心等待回音。同時將其情況上報市縣外事部門和上級公安機關,并與縣防疫指揮部協(xié)調(diào)溝通,提前為其辦理了道路通行等相關手續(xù),確保隨時成行。

2月7日,保羅接到外事部門通知,讓他2月9日零點30分在武漢河機場乘包機回國。接到這個消息后,保羅高興得跳了起來,用蹩腳的中文不斷道謝,大贊中國警察就是NO.1。2月9日下午4時許,夫妻倆順利抵達英國倫敦,到達后第一時間發(fā)來微信致謝。

接下來,洋媳婦兒又來“助陣”,越南婦女謝氏也是年前跟隨中國丈夫來到竹山婆家過春節(jié),其10個月的孩子出生后一直生活在越南,來到中國后由于水土不服,孩子幾天不吃不喝,婆家和謝某夫婦非常著急,就找到當?shù)嘏沙鏊埱蟊M快回越南。了解到情況后,我和轄區(qū)派出所民警多次深入謝某婆家開展宣傳工作,并為其購置了部分母嬰用品,看著能吃能睡的孩子,謝某夫婦表示愿意服從當?shù)匾咔榉揽毓ぷ靼才?等疫情結(jié)束再返回越南。

心想這些外國朋友們該消停會了吧!又接到電話,另一洋媳婦兒與丈夫因瑣事吵架生氣,趁家人不注意離家出走。外管無小事,不敢絲毫馬虎,立即和派出所民警出動,經(jīng)過四個多小時的緊張尋找,終于在鄰近鄉(xiāng)鎮(zhèn)境內(nèi)一小河邊將她找到,耐心勸說一番,不再生氣,然后由民警親自護送回家。好在沒出事兒,謝天謝地、虛驚一場,但事后想想還是有些后怕。除了這些外國朋友們,轄區(qū)內(nèi)還有十來個探親訪友的港澳臺同胞,每天都要對他們的身體狀況電話進行跟蹤回訪,特殊時期確保他們個個安全,容不得半點差池。

有朋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泱泱大國、禮儀之邦,國富民強、屹立東方。中國人民實現(xiàn)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歷史性飛躍。中國人終于有底氣了,原來是削尖腦袋往國外跑,現(xiàn)在是外國人變著法兒的往中國鉆?？磥?還是中國的月亮更圓,中國的太陽更亮!

(六)

工作長時間地連軸轉(zhuǎn),日子過得有點兒“稀里糊涂”,大家經(jīng)常試問彼此“今夕是何年”?冷不丁也像哲人一樣拷問自己: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

翻看日歷才發(fā)現(xiàn)今天星期二,2月11日了,全縣確診病例已達33例,疫情形勢已到白熱化,防控工作進入攻堅克難階段。各級領導強調(diào)要求:工作再強化、再加力,嚴防死守確保遏制住疫情蔓延勢頭。工作任務越來越多,大家精力和體力都有些吃不消了,都恨不得會分身術(shù)、長出個三頭六臂,把所有“攔路虎”一一拿下。

一大早趕到辦公室,就接到應急組工作指令,又有新任務讓大家到小組長處認領,看看小區(qū)值班表下午輪到我們大隊值守,特殊時期每一項工作都重要不能顧此失彼,給領導匯報后讓我下午去小區(qū)帶班值守。

忙忙碌碌一上午已是12點過了,快速下樓準備回家給“神獸”做飯。走到半路電話又響了,鄉(xiāng)下派出所一緊急警情,情況復雜需我們和治安部門出面溝通調(diào)處。于是調(diào)頭又返回局里,胡亂在食堂扒了口飯,噎得我眼淚直流,真是活脫脫一個“女漢子”形象,沒辦法,干我們公安工作的,想當淑女還真有點難。

沿路卡點一一檢查、登記、放行……每個卡口值守的都是基層干部和轄區(qū)民警,長時間風吹日曬、日夜堅守,個個都是手掌開裂、皮膚黝黑、面容憔悴不堪。有個老民警明年就要退休了,拿著喇叭不停地在卡口宣傳和勸阻來往村民,喉嚨都喊啞了。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的基層干部,每天干著服務群眾最普普通通的事。在這次疫情防控中,好多基層干部一個多月都沒回家了,比起他們我們還算是幸福的。

兩點多趕到派出所,在當?shù)剜l(xiāng)鎮(zhèn)、村委會的積極配合下,事情得到圓滿解決,返回到家已是晚上六點多了。可能是因為最近一直勞累,吃飯也沒規(guī)律,好久沒暈車的我竟然暈車了,翻江倒海地吐了一氣,感覺渾身快要虛脫了。

這時電話響了,又有新任務下發(fā),隨便吃了口清水面條就趕到局里,拿到密密麻麻、如螞蟻般的二百多個返鄉(xiāng)人員回訪名單,突然有種心力交瘁、將近崩潰地感覺,這種糟糕無序地日子真有點堅持不住了。到辦公室后先沒開燈,閉目靜坐了一會兒,外面路燈有些昏黃,山川大地一片沉寂……

不敢耽擱,開啟我“熱線”般地電話回訪模式,一個、兩個、三個……打的我口干舌燥、胸悶氣短、有點想吐的感覺,直到一個回訪者不耐煩地說,你怎么這么晚了還打我電話?我才發(fā)現(xiàn)已是晚上11點多了,趕緊道聲“對不起”準備回家。走到大門口回頭一看,整個辦公大樓依舊是燈火通明,到處都是戰(zhàn)友們一片“熬”戰(zhàn)場面。

拖著疲憊地身體,上氣不接下氣地爬上十六樓,洗切好第二天要吃的菜,收拾完畢已近1點。這段時間,上下班時間沒規(guī)律,潛伏在家的“神獸”吃飯成了大難題,一般都是頭天晚上抽空提前準備好,不然怕第二天來不及。躺在床上,身體各個部位都來“助威”,腰、背、胃、肩頸齊上陣,痛得翻來覆去來回折騰,又是一夜未眠…。

(七)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整天都是頭重腳輕、頭昏腦脹的,胸悶得更厲害了,再加上近日也偶有咳嗽,以致于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感染病毒了。喝口水看看朋友圈:一同事昨晚做夢竟夢見自己被確診感染,驚醒嚇了一身冷汗;另一個做夢幾個人出去辦事發(fā)生交通事故,最后自救成功。我的天啦,原來大家都一樣的“境遇”,真是自己嚇自己,心情頓時輕松許多,繼續(xù)拔打剩下的一百多個回訪電話。

這次疫情電話回訪鬧了不少笑話,讓人啼笑皆非,也給大家多日來疲憊地身心,平添了一點兒樂趣兒。接通電話只要聽到你說“我是××公安局的…”,對方立馬炸毛:“我還是中紀委的呢,一聽就知道你是騙子,還敢冒充公安局的,少來這套”,立刻掛斷電話、打入黑名單、再打一片忙音…。

我們被回訪群眾當成了電信“詐騙團伙”,一網(wǎng)民舉報:說有人冒充××公安局詐騙,詐騙電話號碼是××,一看號碼真是我們局一個部門的座機電話。大家哭笑不得,一臉無辜狀,冤枉啦,我們真是公安局的啵!還有一個女同事,一大早接到一個回訪者老婆的電話:你是誰?你的電話號碼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老公的手機上?你昨天打他電話干什么?一連串質(zhì)問、咄咄逼人…。同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半天才弄清是昨晚回訪電話惹的“禍”,耐心解釋、說明原由、總算脫身,原來被當成了第三“假想敵”,這叫什么事兒呀!大家捧腹大笑不已,彼此調(diào)侃一番、輕松了一刻。

看來群眾被電信詐騙搞怕了,不過還是讓人感到很欣慰，群眾防騙意識提高了,說明公安機關近幾年持續(xù)開展的防范宣傳、打擊處理電信詐騙專項行動效果顯著。（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