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是一片英雄輩出的熱土。在民族獨立解放、國家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竹山一批批英雄兒女壯懷激烈，挺身而出，奔赴沙場，英勇戰(zhàn)斗，他們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就跨過鴨綠江，保家衛(wèi)國去，在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功不可沒。為回憶崢嶸歲月，弘揚老兵精神，縣委宣傳部、縣退役軍人事務局、縣文聯(lián)、縣融媒體中心聯(lián)合組織了采訪活動，用“口述史”方式講述他們的故事。
今天為您分享的文章題目是：
不會忘記的關鍵詞
【采訪手記】 2022年5月20日下午，筆者與溢水鎮(zhèn)退役軍人服務站站長何康一同前往溢水鎮(zhèn)五房溝村。溝長路窄，直往深山伸去，路旁既有綠樹濃蔭，也有農舍田疇，收割的油菜籽很多還垛在地里，似乎散發(fā)著悠遠的馨香......
馮家溝是五房溝里的一個小院落，十來戶人家散布在半坡上，嶄新的水泥路把家家戶戶都連接起來。王大保的家是二層小樓，白墻黛瓦，被農田簇擁著，如鄉(xiāng)間別墅。
嚴格來說，這并不是王大保的家，而是他的三兒子王新貴的家。今年60歲的王新貴長年在上海打工，今年走得比較晚，恰好避開了上海的新冠疫情。王新貴兄弟五人，輪流贍養(yǎng)老人，每年每家照顧兩個半月。王大保背有些駝，但仍然行動自如，看起來身體不錯。王新貴說，今年老人很喜歡走路，天一亮就出門溜達，走累了就回家睡一會兒，醒了再出去溜達。這是當兵時養(yǎng)成的習慣嗎？
6歲的時候，王大保就失去了父親，家里太窮，他只能去給別人家放牛?？姑涝臅r候，看到哥哥王大秉參軍，他也參軍去了朝鮮，王大秉在戰(zhàn)斗中受到重傷，醫(yī)治無效而犧牲。王大保到朝鮮的時候，戰(zhàn)爭已處于打打停停的階段，部隊也輪流參戰(zhàn)。他在朝鮮呆了一段時間，卻沒能參加戰(zhàn)斗，沒有等到簽訂停戰(zhàn)協(xié)定，就回了家。
王大保十分沉靜，我們問他什么時候去朝鮮打仗，他卻堅定地說他沒去朝鮮，去的是“蘇聯(lián)”。王新貴說，王大保過去很健談，常常聊起當兵時的故事，還說朝鮮姑娘很喜歡他。3年前，王大保被摩托車撞倒受傷，出院后就有些“迷糊”了，很多東西都記不起來了。
我們問他記不記得朝鮮姑娘的名字，他連連擺頭說，人家見到我們就跑了，哪知道她們叫啥名字？我故意問：“為什么那些姑娘見到你就跑？”老人一下子就笑了，有些羞澀地說：“哪是見到我一個人跑的？是見到我們這些人才跑的?！蔽覀儾恢劳醮蟊Ｓ涀〉氖悄男┢?，只能努力地跟他閑聊。他確實忘記了太多的東西，但他記得“保家衛(wèi)國”“美國”“鴨綠江”“海岸”“臺灣”等詞語，這些詞語大概是他記憶最深處的礁石，永遠矗立在他的腦海里。而無論他忘記了多少，只要他曾經穿上軍裝，還走上了遠離故鄉(xiāng)的戰(zhàn)場，就足以讓我們尊敬！
我們告辭時，老人也出門，要去走路。我們感嘆他的興致，王新貴夫婦透露說，他過去并不這樣，去年臘月，老伴去世，王大保非常傷心。王大保與妻子感情極好，結婚七十多年從來沒有吵過架，兒子們都不敢把母親的安葬地點告訴父親。到晚上，王大保又開始“調皮”了，時不時地把各個房間的門拍得“咚咚”響，讓一家人都睡不好。過了一段時間，老人喜歡上散步，有時能走出四五里地，走到山梁上，或許，他是在找老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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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袁斌，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現(xiàn)供職于縣融媒體中心。本文發(fā)表于2022年《堵河》第五期。
朗讀者：
杜登艷，竹山縣融媒體中心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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