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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童年的皮影戲
    發(fā)布時間: 2023-08-05 10:54 來源:竹山縣融媒體中心 編輯:苗東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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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章題

    前些日子,竹山堵河皮影戲幾位老藝人送皮影戲進(jìn)竹山縣光榮院慰問老兵,一下子勾起我童年的記憶,童年時期,在官渡鎮(zhèn)老家觀看的一場場皮影戲又重現(xiàn)腦海。

    皮影戲,是一種古老的、具有獨(dú)特魅力的傳統(tǒng)民間藝術(shù),俗稱“皮影”“影子”“燈影戲”,是中國出現(xiàn)最早的傳統(tǒng)戲曲劇種之一。

    上個世紀(jì)七八十年代,皮影戲是一個不可缺的娛樂項目,老家的人管他叫“皮影子”。在老家,皮影戲有特殊的含義,每到秋收后農(nóng)閑時節(jié)或是喜慶日子的時侯,就會請皮影戲班子連唱幾天,有時甚至十天半個月。意在表示對喜慶的祝賀,另外一種意思是祈求風(fēng)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村民們、家人們一切平順。

    那個時候,老家官渡有一支皮影隊,為首的幾位皮影玩家鄒遠(yuǎn)紅、張自中等都是比較有名的師傅。官渡皮影是竹山皮影的一個分支,起源較早,有關(guān)史料記載源于漢代,盛于唐宋、復(fù)興于清朝中期及民國年間,鄒遠(yuǎn)紅、張自中等一代老藝人的堅持和傳承,為竹山堵河皮影的發(fā)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們在竹山周邊縣市都很有名氣。

    我從小就是一個皮影迷,主要是受我爺爺這個老皮影迷的影響,十里八村都說爺爺是個見多識廣、有學(xué)問、有涵養(yǎng)的老人,在舊社會辦過私塾,不但是個皮影迷,只要皮影隊一到老家,他就是皮影戲班子里的重要成員之一,吹拉彈唱樣樣都會。那個時期,皮影戲班子喜歡到老家的村演出,很多時候,都是奔爺爺來的,他也成了周圍村里有名的“唱匠”,如果請皮影戲班首先就找我爺爺。

    皮影戲臺搭制比較簡單,用一塊白幕布,其外再用約3.5米寬,1.5米高的木(竹)制的外框架繃緊,這樣便類似于電影屏幕,不同的是,皮影藝人所用的白布屏幕不稱作屏幕,而稱作“亮子”,是用來顯示“影子”的各種動作和各類劇情的。在“亮子”后置個亮燈,皮影戲藝人在“亮子”后操縱“影子”戲耍,利用燈光影射的原理,使“影子”投影在幕布上。

    在“亮子”后方用布和繩圍個十多平米的后臺,就是皮影藝人的工作區(qū)。影幕后面是皮影藝人舞皮影表演的區(qū)域,后臺兩側(cè)掛滿了栩栩如生的皮影和道具,什么文臣武將、神仙妖魔,一應(yīng)俱全;山石草木、樓臺亭宇、龍車鳳輦、飛禽走獸,應(yīng)有盡有。后臺里面靠后方是伴奏區(qū),主要有鑼鼓嗩吶,皮影藝人通過唱、念、做、打演奏出生、旦、凈、末、丑各種人物。

    影幕前方一般都是開闊的場地,那場面雖不能說是人山人海,那也是人聲鼎沸。男女老少都坐在影幕前方,眼盯著那兩平米的影幕,欣賞著皮影藝人演義著古今往事。

    老家皮影戲主要采用竹山地方語言演唱,唱腔主要有“竹山高腔”、山二黃、越調(diào)等,皮影戲演奏分為文場和武場,其主要是伴奏樂器不同,但都是當(dāng)?shù)孛耖g鑼鼓的敲打板式,伴奏鑼鼓粗獷、渾厚、深沉,顯得古樸而又充滿鄉(xiāng)土氣息。演奏環(huán)節(jié)包括制作影人、耍簽子、演唱、樂器伴奏四個部分。

    所使用的“影子”,包括人物、頭面、布景、道具以及刀槍劍戟等兵器,都是用上好的牛皮為原料,經(jīng)硝制、油沁、晾曬、壓平后雕鏤刻畫,再用色彩點(diǎn)染而成,影子人物身高一般在一尺左右。

    “打鬧臺”是皮影戲演出前必有的環(huán)節(jié),因此,演皮影戲是不需要發(fā)請柬,鑼鼓聲便是通知。鼓點(diǎn)和悅耳的嗩吶聲,鏗鏘有力,把十里八村的男女老少都吸引了過來。

    如果選的唱本是《封神榜》之類,開唱前還要燒紙放鞭炮,讓本就神秘的皮影戲更加神秘。那時,演的多半都是大本頭的戲:《封神演義》《楊家將》《薛仁貴征東》《大鬧天空》等古典和神話戲,藝人們的唱詞道白雅俗共賞,真假聲換唱自如,有時還來一些臨場發(fā)揮的段子,惹得觀眾們捧腹大笑,在劇情中起到很大的反響。

    皮影戲里最神秘的地方就是“借燈顯影”,使得車船馬轎、妖魔鬼怪均能上場,飛檐走壁、劈山倒海都能表現(xiàn),武打場面里皮影人槍來劍往、上下翻騰,再配各種特技操作和聲光效果,神秘奇幻的場面之絕讓人充滿好奇。

    每次看皮影,我都會擠到最前面或“亮子”旁邊,每到動情處,我還要鉆進(jìn)后臺布幔,看臺里的人如何操作的,只見藝人們手拿三根竹棍支撐的一尺小人表演得引人入勝,驚人心魄,表演起坐觀飲、叩首接奉、捋髯整冠等小動作惟妙惟肖,但我總是無功而獲。

    “三尺生絹做戲臺,全憑十指逞詼諧”,皮影戲最值得深究的還是攔門“耍簽子”?!八:炞印钡娜耸稚瞎Ψ虿坏貌蛔屓伺宸?,耍簽子的人五個粗壯的手指緊緊靠攏,指縫像蟹鉗一樣有力夾住一根或多根小竹竿,“大拇指頂、食指彎直角、中指抬,無名指壓……”一系列的操作,手背上青筋暴起繃得生緊,手指似波浪翻動,使小竹竿像燕子在云中飛舞牽動皮影,皮影的喜怒哀樂、唱念說打,甚至連吹胡子瞪眼都會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皮影被耍簽子者賦予了生命,或耀武揚(yáng)威,或亭亭玉立,或含蓄內(nèi)斂,再配上音樂與唱腔,或激昂纏綿,或悲喜交加,真是聲情并茂,音韻繚繞。

    小小皮影在耍簽子的師傅手里一操弄,竟然能演繹出《封神榜》里“萬仙陣”“誅仙陣”的飛沙走石、血雨腥風(fēng),大宋楊老令公的鐵血忠心和穆桂英掛帥的巾幗風(fēng)采。也正是通過皮影戲,讓我們很小就知道商代有一個昏庸無道的商紂王和文能定國、武能安邦的姜子牙,南宋有一個精忠報國的岳飛,滄桑多彩的歷史就這樣被我們鄉(xiāng)下娃子們觸摸了,許多幼小的心里長出了英雄愛國情結(jié)。

    好戲往往不經(jīng)看,不知不覺時間到了,班主就賣了個關(guān)子,且聽下回分解。村民們正在興頭上,哪舍得離去,紛紛起哄延時加演。體貼人情的班主也很樂意,便加演一段自編自唱的生活佐料,多數(shù)是一些鄉(xiāng)村愛情段子,讓村民一個個笑得肚子抽了筋才肯散場。

    皮影戲的裝備十分簡單,就是“一擔(dān)箱”,有藝人五至八人,兩個木箱而已。一個木箱裝各種人物造型的皮影,一個木箱裝鑼、鼓、镲、嗩吶、二胡等簡單的樂器。

    皮影戲班演出,往往是一個村開了頭,便有下一個村急著預(yù)約了,一個村接著一個村地唱,直到農(nóng)忙開始才算結(jié)束。

    在我小學(xué)時期,基本上是看皮影戲長大的,隨著時代的變遷,各種演藝行類百花爭放,喜好皮影戲的人群越來越少,同時,鄒遠(yuǎn)紅、張自中等幾位皮影老藝人的相繼去世,老家再也沒有人提起皮影戲了。而今,看著整天閉門獨(dú)戶,泡在作業(yè)堆和電子玩具里的孩子,雖然物質(zhì)條件好多了,但感覺我的童年樂趣并不比他們少,那一份古老而又綿遠(yuǎn)的鄉(xiāng)愁,是越嚼越有味道。

    2002年,我調(diào)入深河鄉(xiāng)政府工作,分管精神文明建設(shè),了解到當(dāng)?shù)乩蠲?、常開清、李勝利等為代表的皮影藝術(shù)傳人和愛好者,非常高興和激動,好似偶遇親人一樣。立即組織他們演出,已經(jīng)少了昔日那種人聲鼎沸的熱鬧場面。但是李茂春等幾位藝人們唱念坐打還是有板有眼,一點(diǎn)都不含糊,看得我心里有種酸楚的滋味。向黨委政府匯報后,給予了他們大力支持,將傳承人李茂春等命名為受保護(hù)的文化經(jīng)營戶。2003年,將皮影戲隊伍組織起來,赴北京、武漢和十堰等地表演,深受歡迎,多個劇目獲獎。

    了解到竹山還有3支皮影戲隊伍,皮影戲更是“紅杏出墻”,家喻戶曉,感覺到竹山皮影已從瀕臨失傳的絕境中煥發(fā)新的活力,非常欣慰。一代代皮影戲傳承人發(fā)揚(yáng)無私奉獻(xiàn)的精神,以滿足當(dāng)?shù)厝罕姷奈幕钚枨鬄榧喝?,并帶動了竹山堵河皮影藝術(shù)事業(yè)的繁榮和發(fā)展。

    期望竹山堵河皮影越走越遠(yuǎn)、越走越寬,把古老的民間藝術(shù)發(fā)揚(yáng)光大。

    (作者單位:竹山縣退役軍人事務(w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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