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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灰菜
    發(fā)布時間: 2003-12-12 00:00 來源: 編輯: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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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吳 默

                          一
      我家住在鄂西北深山中一個叫貓兒灘的窮村子。四面是峭壁的高山,一塊二十多畝地的亂石灘,擠住著三十多戶人家,除了山上小面積酸性過甚的黃土地外,剩下的就是鋒利的碎石片兒摻鹽堿土的響沙地。土地瘦薄,深不過二尺。逢天旱,莊稼常常會被太陽吸干水份后枯萎、絕收。玉米長不到三尺高,土豆長不到卵子籽大,老百姓說:莊稼三個月亮就能曬死。
      人窮志不窮。我小時候,爹經(jīng)常用這句古話教育我們姊妹四人。那年月,到處鬧饑荒,討米要飯的一個接一個,但是,貓兒灘人沒有一個出去要飯的。
      每年春糧食吃光了,莊稼人就背著背蔞找野蔥和香春芽,吃完了野蔥和香春芽,就去尋野菜。荒山野嶺面積寬,這山尋完了到那山,只要能度過春茺,人們是不惜時間和勞力的。在我的記憶里,最難忘的是灰灰菜。
      灰灰菜,味道酸澀,身高不足一尺,葉形似楊樹葉兒,葉面上有一層滑溜溜的白色粉末,每年秋天,它漸漸由青灰色變成紫紅色,結(jié)出比菜籽兒還要小的又黑又亮的籽粒。
      一年四季最難熬的是春荒。那時,春節(jié)一過,糧食所剩無幾,不能下地勞動的老人、小孩,都要到荒山上去采灰灰菜,用灰灰菜拌少量的苞谷面做成糊糊粥充饑。
      我已經(jīng)多年沒有吃灰灰菜了,每當我坐在飯桌前,看看滿桌的菜肴,便想起了灰灰菜。想起灰灰菜,就想起了我的嫂子——蠻嫂。
      灰灰菜——酸澀的灰灰菜喲。
      二
      蠻嫂是四川人。那年月四川也和我們這兒一樣天旱,地干得炸了裂,許多衣衫襤褸的人,攜兒帶女逃到湖北來討飯吃。
      夏天的一個晚上,天剛黑,媽給爹和大哥煮好了灰灰菜面糊糊,站在院內(nèi)等侯。沒有下地干活的二哥和我,望了幾眼鍋里的飯菜,戀戀不舍地上竹樓睡覺。小孩家,盡管肚子餓的打鼓,還是很快進入夢鄉(xiāng)。不知睡了多長時間,我們被一陣哭泣聲喚醒,慌忙下床,從竹縫里朝下看,只見一個女人,跪在我爹、媽的面前 ,聲淚俱下訴說著。
      第二天早晨起來,媽把二哥和我叫到在灶前燒火的女人面前說:“以后你們喊她大嫂,她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不準沒大沒小的亂說?!?BR>  我和二哥都沒有吱聲,低頭斜視那女人,她對我們笑笑,露出幾顆黑黃的大牙齒。
      大嫂長的又高又大,身子寬寬的像塊木板,臉黑黃色,長的要比我大哥高一頭。嘴大,紫色的上唇厚得幾乎要貼住鼻門,說話嗓門象拉風車一樣呼呼嚕嚕的,做活也和男人一樣有勁。我們家里哪里是添個女人,簡直是添了個比男人用途更廣勞動力,我和二哥都叫她蠻嫂。
      農(nóng)家窮事多,喂豬、弄飯、漿洗補連,全是我媽一人干,蠻嫂白天在地里干活,夜里幫母親干家務(wù)活。蠻嫂勤快操持家務(wù)也能干,使我們家生活有了好轉(zhuǎn),爹的臉也沒有從前那么陰沉,大哥也比過去更勤快了,干活回家又是挑水又是劈柴,媽也不像從前一樣把嘴搭在我和二哥身上罵。
      第二年秋天,我們家相繼增添了兩個人,媽媽奇跡般的生了小妹,蠻嫂也生了個小胖子。全家人即感到高興,又憂愁,爹的臉又陰沉了,我們知道,爹是擔心明年可怕的春荒。
      媽自生下小妹以后身體全垮了,小妹和侄兒象雙胸胎似的一人揪住蠻嫂的一個奶頭吮吸,有了這兩個孩子蠻嫂不能下地干活了,一攤子家務(wù)和兩個孩子忙得蠻嫂放屁也要尋空。蠻嫂成了我家的主婦。
      家庭主婦就是“內(nèi)當家”。一切經(jīng)濟開支和生活都要精打細算的安排。就在這年冬天,媽去世了,臨死時媽把蠻嫂叫到面前拉著手說:“這個家就交給你了”,仿佛像換崗的士兵一樣交崗。
      “嗯”蠻嫂點著頭。
      媽從枕頭下的稻草內(nèi),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蠻嫂:“家里就這點錢,你看著用吧!”
      媽就這樣滿意的走了。
      臘月三十,父親帶著我們?nèi)胰巳ソo媽燒紙培墳,蠻嫂拉著侄兒和小妹,跑在媽的墳前,屁股朝天跪了半天。
      三
      饑餓的春天,在孩子的眼中,仍然是很美麗的,鮮嫩的草葉兒,紅、白、紫、藍色的小花,蝴蝶、蜻蜒、小燕子和綠綠的山溪水組成一個充滿神奇的童話世界。但春荒仍給我幼小的心靈蒙著可怕的陰影。
      蠻嫂大概從小就在饑餓中成長,她有著奇特的持家能力。一家八口人,在每人每天只有四兩糧衾的情況下,生活卻過得有滋有味。那時,父親和大哥是天不見亮就出工的,去晚一點,就罰工分。工分是我們分糧食的依據(jù),每天早晨雞剛叫第一遍,蠻嫂就端著用墨水瓶做的小油燈進廚房做早飯,爹和大哥也相繼起床,換鞋、洗臉,一人按一鍋旱煙坐在凳子上悶抽,等待著蠻嫂那一聲。
      “飯好了?!毙U嫂在廚房里喊。
      大哥走進廚房,端出兩大海碗苞谷面干飯,蠻嫂隨后端出一大盆灰灰菜面湯放在柴桌上。
      這個時候,是我和二哥在竹樓上最難受的時候,饑餓像狗在啃咬著我們,我們爬出被絮,從竹樓縫里往下看,咽著爬上來的口水,我們都蹩著呼吸,神經(jīng)緊緊的繃著,看爹和大哥嚼著。嚼灰灰菜的聲音,象幾只蒼蠅在黑暗中相互撞擊。
      “都起來吃飯羅。”蠻嫂又在竹樓下大聲喊道,這時天已大亮。
      我和二哥、大妹吃的是灰灰菜和苞谷面攪拌在一起的粥,不干不稀的。蠻嫂給我們盛了飯,自己才端了一碗,坐在灶前的角落吃。蠻嫂吃的有滋有味,嚼灰灰菜的聲音滿屋子都能聽見。
      二哥去舀第二碗時,突然放下碗不吃了。
      “老二,你咋不吃了?”蠻嫂從廚房里出來對二哥問道。
      二哥坐在門檻上,稍抬了抬眼說:“我吃不下,我們讀書就吃這樣的,你在家干活光吃灰灰菜。”
      蠻嫂走到二哥身邊,彎下腰,象哄孩子似的說:“吃那么點,讀書眼花呢!”
      二哥突然站起來,下眼皮噙著淚珠子說:“你光吃灰灰菜眼就不花?”
      孌嫂笑了,露出幾顆又黑又黃的牙齒:“我在家不趕路?!毙U嫂說著,又去廚房給二哥盛來一碗。
      四
      我和二哥都在鎮(zhèn)上讀書,鎮(zhèn)離我們家十幾華里路,每天放學(xué)后,二哥帶著我一路小跑回家,從不象別的孩子一樣在路上貪玩。
      回到家,吃了飯,我和二哥一人拿一把鐮刀,背著竹簍到山間去尋灰灰菜。
      五月是春荒中最后一個月,隊里已經(jīng)分光了存糧,新糧還沒有下來,這時候其它的野菜都已老了,唯有灰灰菜還是青嫩青嫩的。
      山山嶺嶺,溝溝岔岔,不用多長時間我們便一人尋了一背蔞灰灰菜。日落黃昏時,我們面對空曠的天空,在綠茵如毯的草甸子上狂跑。這時,我們忘記了饑餓,把整個身心溶入到童話般的世界里,跑累了,便躺在柔柔的草甸上,雙手枕著頭,看日落時燃燒的紅云,遠近山嶺重疊的圖案。這個時候,二哥便能生出很多奇妙的幻想。
      “三,天到底有多高?”
      對二哥提出的問題,我常常感到好奇而新鮮,只有默默的看著二哥那充滿幻想的表情。
      二哥讀初一,比我高兩個年級,在班上二十幾個學(xué)生中二哥是尖子,每次學(xué)校的專欄里,二哥的名字總是寫在最前面,班主任高老師說二哥是個聰明的孩子。
      天快黑了,草甸子開始變得黯了。我跟 在二哥的身后往家去,聽二哥用尖溜溜的童聲歌唱,歌聲在草甸子飄蕩,在山嶺間盤旋。
      那天夜里,爹多地里回來,一人坐在老柿樹下抽悶煙,火星一明一暗的,家里有一天我沒有沾糧食了??粗亲兩哪?,我和二哥連大氣也不敢出,大哥和蠻嫂在屋里轉(zhuǎn)動石磨,磨家里最后一升苞谷。
      過了一會,爹進屋來,取下掛在墻上的花布袋子,順著屋東角小路向村里走去。
      大妹去睡了,我和二哥也有氣無力地爬上竹樓,然而,我們怎么也睡不著,饑餓在啃著我們的身體,有好一會兒,才在饑餓的幻覺中進入了夢鄉(xiāng)。
      半夜里,我們被蠻嫂的哭聲驚醒,爬出被窩,從竹縫里往下看,只見爹抱著小妹站著,蠻嫂抱著侄兒跪在爹的面前。
      “爹,要換就換林兒吧,小妹不能換??!林兒換了,我還可以生,可媽去世了!”
      我和二哥慌忙穿衣下樓,怯怯的站在抽悶煙的大哥身后。
      爹沒有吱聲,黃豆大的淚掛在眼皮下,呆呆地看著門邊一袋苞谷籽。
      蠻嫂站了起來,抱著林兒,顫顫的走出了大門,寬大的背景消失在黑夜中。
      爹“哇”地一聲哭了,捶著胸,跺著腳,大哥的頭低得貼到了地面。
      五
      爹已經(jīng)整滿六十歲了,身體瘦得似根干木樁,就在這年秋天,爹突然害了一場大病,看樣子是再也不能下地干活了,家里能下地干活的就剩下大哥一人。
      爹躺在床上邊呻呤邊對二哥說:“老二,你就不要讀書了,回家掙工分吧!”
      正在外屋做事的蠻嫂聽了這話,忙過來搭腔:“爹,老二讀書可有長進呢,還是讓他讀書。家里的事有我呢,您好好養(yǎng)病就是了。”爹沉默了,過了好大一會才說:“唉!那就叫大女兒回來吧,女孩子書讀得再多也沒有用?!?BR>  大妹剛好十三歲,哭鬧著被爹留在了家里,就這樣,二哥不負眾望,考上了縣重點高中。
      二哥是我們家鄉(xiāng)第一個考取重點高中的娃,給貓兒灘人爭了臉面,全家既高興又憂愁,爹聽說讀縣高中光學(xué)費每學(xué)期就要一百多元,還有生活費。對于莊稼人來說,讀書簡直是奢望。爹 又把二哥叫到床前說:“老二,那書咱讀不起,你就回來吧!”爹說這話又被蠻嫂聽見了,她走進去對爹說:“爹,你別急 ,我給老二準備好了,兩個過年豬,賣一個給老二做學(xué)費?!?BR>  二哥終于上了縣中,全家人的生活暫時安定了,蠻嫂白天和大哥到隊里掙工分,夜里干家務(wù)活,常常是深更才能睡覺。
      每年冬天,地里的活少了,公社總要給老百姓攤些活,不是造田改地就是給公家修路蓋房。這年冬天,公社又下達命令,一家抽一個勞力,去修水電站,我們家大哥是唯一的差工。
      蠻嫂給大哥那件到處都冒了棉絮的布襖在昏暗的油燈下密密麻麻的穿了一遍,套上補滿補丁的對襟蘭布衣,捆扎了一床黑不溜球的破棉被。大哥穿著棕襪、麻耳草鞋,用草繩緊緊扎住褲管,頭戴一頂燦了邊的大斗笠,頂著紛紛揚揚的大雪,跟著那如逃荒的人流,悄悄地出了村口。門前的積雪印著大哥那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大哥出門后的第七天早晨,天放晴,陽光灑在厚厚的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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